【藝文前線】3 「詩歌跨域展演」演講——談曾貴海、江自得與鄭烱明的創作

／楊淇竹

當我發表〈尋找語言的多重意義――評曾貴海〈同惡論淨土〉與〈話語身〉組詩〉（2022年）、〈存有，浩瀚的空無――論江自得「宇宙仍不停地爆炸」系列詩作〉（2025年）、〈存有――論江自得的哲學啟發與實踐〉（2025年），同時也寫完〈打開永恆的試煉之門――探索鄭烱明「死亡的思考」系列作品〉之後，對於詩歌的本質探求，一直沒有減少。

爾後，受邀王藁賢教授到馬偕醫學大學演講，談論詩歌的跨領域主題便浮現。11月17日課堂，先從「詩」為何是詩開始，說明如何書寫一首詩，如何從生活中的感動發覺詩的種子，接下來陸續介紹「詩人」是誰？為何他們如此重要，他們所代表的社會意義在哪裡？

王藁賢教授為演講開場

當詩的背景概念成形，再敘說三位醫生的角色——曾貴海、江自得、鄭烱明，怎麼運用詩介入社會歷史的發展脈絡。然而，詩絕對不是單純的文字，靜止於書面印刷，詩也是透過展演貼近我們生活周遭。其中，詩被改編成流行音樂就是最好例子。

由山狗大後生樂團改編曾貴海詩的《羊尾仔看詩》客家音樂專輯，仍可抓住詩人形塑的歷史孤寂感。配合曾貴海〈台灣百合〉的閱讀「聽到了嗎／白色喇叭傳送出來的頌歌／凋謝後明年又再高唱的頌歌」，則進行互文指涉。詩的外層意義山林、動植物地景，是大部分青年可接觸的生活面向，內層歷史境遇則須從不同生命感知進行理解。詩無法究其單一意義作解讀，其開放性透過跨預展演，讓讀者有了互異的詮釋空間。

江自得的創作蘊含深刻的哲學思想，複雜理論背景是詩人追求知識的產物。但是細細品味他的文本，會發現詩意是平易近人，沒有過多鑲嵌的詞藻，容易閱讀，正如〈你切開一顆蘋果〉段落：「從鮮紅的果皮／你聽到／陽光照耀的聲音／風吹過的聲音／雲飄過的聲音／雨刷洗的聲音／花開的聲音，也聽到／果實成熟的聲音」能輕易掌握眼前的物象蘋果，它過去所發生的「曾經」。同樣在跨領域的篇章，清唱劇《那些天，蔣渭水在牢裡》從江自得《遙遠的悲哀》重新進行詮釋。

上週參加詩人鄭烱明獲頒吳三連文學獎頒獎典禮，對於頒獎與得獎人致詞內容相當感動，所以在17日的演講特別說明詩人在參與社會活動時所兼具的角色。以「死亡」書寫著名的鄭烱明，〈死亡的印記〉段落為詩人存在立下了明確註解：

我的死亡的印記

只是幾冊薄薄的詩集

被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

沾惹一些塵埃而已 

鄭烱明的作品亦有改編成音樂展演，如〈永遠的愛〉就是透過聲樂家黃亞中與鋼琴家劉采瑜演場的曲目之一。此作品由陳武雄譜曲，將詩人的文字透過不同藝術的表現形式，展開詩歌閱讀的多元化。

音樂、劇場空間成為詩歌再現的媒介，無論在流行歌、聲樂、清唱劇等形式，都能在跨領域的展演中，找到文學的共同閱讀方法。回歸到詩的本質，書寫在眾多文本，文字僅僅是其中一種媒介，若是超脫了文字的框架，詩的生命走過文本與文本之間，獲得多重解讀的定位。